单说那无边沙海里，走来一队奇怪的商队。那驼铃声聒噪得紧，一声声钻进人耳朵里，在这无遮无挡的沙地上，直磨得人心慌。却说那为首的商人，脸上被日头晒得黢黑，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他眯着眼瞧了瞧天色，又看了看远处那片风蚀的土崖，把手里的缰绳猛地一拽，嘴里含混地吆喝了一声。

这一声令下，整个队伍便活泛过来。骆驼们像是得了大赦，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喷着响鼻，甩着脖子。那些伙计们，一个个也像抽了筋骨似的，从驼背上滚将下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沙土，先就摸索着去解那挂在驮架上的水囊。有人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仰起脖子，对着嘴就灌，喉头一动一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前胸的衣裳，也毫不在意。另一些人则忙着给牲口饮水，看着那水流顺着骆驼毛茸茸的嘴角往下淌，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些。

在这商队的末尾，却有几个妇人，正用一条带子背拉着板车。那车里装的，尽是些沉甸甸的铁甲兵器，压得车轴吱呀作响。再瞧她们身上穿的，更是不成体统，不过是前后两片布，从头上套将下去，一根麻绳从腋下紧紧勒住，权当件衣裳。任你胸前是鼓是瘪，是山是丘，也都这么捆着，显不出半点分别。下身更是简单，腰间系着一根绳，挂着一块巴掌大的布条，堪堪遮住那屄眼儿，两个肥瘦不一的屁股蛋子，就这么光溜溜地露在风里，也无非是怕风沙灌进那屁眼儿去罢了。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皮的牛皮凉鞋，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倒也稳当。

有诗为证：

黄沙漫漫日色昏，
玉体何曾惜锦裙。
铁甲沉沉压弱骨，
一条麻绳系此身。

看这几个妇人，年不过二十光景，皮肤虽是白净，却叫那风沙吹得粗糙。胸前双峰，任凭那麻绳勒出一道深痕，也不得舒展。身后两片臀肉，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在日光下晃出白光，却不知是何滋味。真个是：为人驱使的牛马，卖力养家的工具。可怜！可叹！

别看这些妇人到了拜占庭，会被那些老爷们捧在手心，当个宝贝似的玩弄，一掷千金只为买她们一笑。可眼下，她们不过是些压在库里的货，跟车上那些铁疙瘩没什么两样。那领头的塔克布，心里却有自己的算盘。他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这些妇人身上扫来扫去，心里暗道：“瞧这皮子，水光溜滑的，跟咱们这边的婆娘就是不一样。把这等鲜活的宝贝送上去，那些大老爷们还不得乐开了花？”他甚至想，万一那些老爷一高兴，赏他个差事，让他在那条通往耶路撒冷的官道上独一份做生意，那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他心里清楚，这些年，多少人都想从东方弄些女人过来，可都被那些阿拉伯人挡了去路。走海路更是凶险，十船九翻。偏他塔克布走了狗屎运，前些时日，遇着一伙遭了海难的奴隶贩子，一个个半死不活的，他便用几个子儿，把这批宝贝给盘了下来。这回，定要干成一件前人没干成的大事。塔克布盘算着，凭着自己这番精打细算，手里的粮草水，足够撑着走上半个多月。按眼下的脚程，不出十日，便能到下一个绿洲。心里有了底，他便越发笃定，这趟买卖，是稳赚不赔了。

只因前几日粮草吃紧，那几头备用的骆驼早已被宰杀吃了，故而白日里这沉重的货物，便只能由这些肉奴隶们用身子拉着走。这一路下来，渴死的、累死的，不知凡几，抛在路上的就有三分之二。如今能喘气的，也就剩下眼前这不到二十个了。反观那些伙计们，却早已自在得很，寻了戈壁下的阴凉地，一屁股坐将下来。从驼背上解下水囊，拔开塞子，仰起脖子，那甘甜的泉水便咕咚咕咚地灌进喉咙里，听着都解渴。又从褡裢里摸出干馕，就着水大口啃嚼，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且说这队里一个妇人，名叫井上磷子。你道这妇人怎生模样？但见她：一张瓜子脸儿，虽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却掩不住那底下的细皮嫩肉。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只是此刻没了神采。一头青丝，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沾满了沙土，却仍是油光水滑，可见是个保养惯了的。身段儿也还在，只是那麻绳一勒，便显出几分狼狈的形状来。

那伙计们大吃大嚼的声响，吧唧吧唧地传进耳朵里，直勾得这井上磷子喉头一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她心里暗想，想我井上磷子，好歹也是和歌山的女姬，更是左兵卫义彦大人的义女，何曾受过这等罪。只怪自己当初读了那些南蛮人的书，心里就长了草，一心向往着什么棕榈树、大草原，还有那无边无际的沙漠和大河，便一心只想着出来冒险，高估了自己的本事。谁知阴差阳错，竟混上了一艘运奴的船，就这么成了肉奴隶。不过细想起来，倒也没什么分别。早先在和歌山，在那些宴会上，不也是被那些公家们调笑亵玩，没日没夜地欢爱么？只不过，如今的这地方，是差了些。不对，是差得太多了。

这沙漠里，昼夜的温差大得吓人。到了晚上，冷风一吹，像她们这般只穿着片儿布的肉奴隶，哪里受得住。没奈何，只得一个个钻进那些长工伙计的帐篷里去，贴着那些男人的身子，由他们搂着抱着，在那满是虱子跳蚤的毛毡毯子里，滚作一团。人挨着人，肉贴着肉，天长日久，免不了就要生出些事来。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说的。

却说这井上磷子，此刻正觉着下身一阵阵地骚痒难耐，便不自觉地把一只手，从那前后两片布的缝隙间伸了进去，探入那块兜裆布里，在那丛生的毳毛上，来回地搓揉。原来那前几日留下的阳水，并自个儿流出的太阴液，早已干涸，粘成了一片。被她这么一搓，竟结成了些细小的黄色条状物，不时地从那窄小的布边儿上，弹了出来。

旁边的阿妮娅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就坐在那滚烫的沙地上，冲着那几个伙计吐了吐舌头，央告道：“好哥哥们，分我们些吃食吧，再给些水，好歹也洗洗身子。”

这要搁在进沙漠之前，招呼她的定是一顿鞭子，再罚上一天不许吃饭。可这些天下来，大家伙儿同在一个帐篷里耳鬓厮磨，那些长工们心里，也难免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再不像起初那般，只把她们当货物看待了。

有个长工坐在货箱上，正吹着口哨，见了这光景，一个叫阿龙的便嘲弄她道：“洗什么澡？再过几日要是走不出去，连你们这身细皮嫩肉，都要一并杀了吃肉喝血！你闻闻这身汗馊味，我们爷儿们何曾洗过澡？”

阿妮娅听了，也不恼，反而故意扭了扭腰身，撒着娇嚷道：“我们虽说成了肉奴隶，可好歹也是女孩子家，身子构造跟你们男人不一样的嘛。”

旁边一个叫白银冬子的，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对啊，我这溺孔都叫你们弄堵了，一连几日，一滴都溺不出来。”那井上磷子听了，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是你自个儿喝水太少了吧，每日里只分得那一口水，能有尿出来才怪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长工也转过头来，开口问道：“哦？几位大小姐，是要用水清洗哪里呢？”这人外号“独眼蝎子”，在商队里是个管事的，专管统计损耗、分发补给。平日里瞧着，总是一副文质彬彬、不苟言笑的模样。此刻他脸上却是一派真诚，像是真听不懂阿妮娅的话，故作好奇地问道，可那只独眼里，却分明闪着一道贼光，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那井上磷子在旁听了，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根子直冲上脸，连耳垂子都烧得通红。那阿妮娅先时也是一窘，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她是个机灵的，转念便回过神来，对那独眼蝎子说道：“您老人家不是也和咱们好些姐妹挤在一个帐篷里睡么？在您那儿，您还能不知道？就是……就是洗个小澡儿，洗洗咱们那下面的门户罢了。”

旁边的白银冬子见了，赶忙伸手去拉她，嘴里说着“你疯了”，另一只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可话未出口，自个儿先就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浑身乱颤，花枝摇摆的一般，嘴里骂道：“我的好娅子，你这嘴里说的是什么胡话！仔细烂了你的舌头！”

那蝎子先生听了，也不多话，当即冲后头一个长工喊道：“喂，老猬，去把那个洗礼盆拿来！”

不一时，老猬便捧着个小铁盆来，放在她们面前。这原是给新生的娃娃行洗礼用的盆儿，如今却拿来给这几个妇人净身，真是作孽。盆儿小得可怜，莫说两只脚，就是一只脚放进去也嫌挤，高不过五寸。蝎子倒也爽快，取过两个水壶，哗啦啦地尽数倾入盆中，竟积了足有两寸深的水。水里为着存得久些，还兑了些朗姆酒，闻着倒有几分酸气。他把手一摆，说道：“用吧，这就是你们今日的水了。”

那几个妇人见了，顿时欢呼起来。那阿妮娅一把搂住蝎子的腰，眯着眼睛笑道：“我就知道蝎子哥你最好了，今晚保管我自荐枕席来谢你。”蝎子听了这话，倒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浑身一哆嗦，赶忙推开她，嘴里含混说着“还有事，还有事”，便迈开大步，慌慌张张地走了。

这沙漠里也没个外人，那些长工平日里和她们赤条条地见惯了，此刻却都纷纷退后几步，只远远地拿眼角儿瞟着，像是怕唐突了佳人，又舍不得错过这香艳光景。

那几个妇人却恍若无人，一个个解下腰间那块遮羞的布，攥在手里，便很有秩序地站成一排，等着传那盆水来洗身子。

头一水，自然是那讨来水的阿妮娅，她是头功。白银冬子排在了中间。那井上磷子，平素间自恃身份，嘴上不饶人，常被众人排挤，此刻便也识趣，自觉站到了队尾末了。

阿妮娅蹲着身子，看着这盆清澈的水，便伸手撩起水来，小心地揉搓着那两片木耳，生怕污物溅进去，把水弄脏了。只觉着下面一片缱绻柔软，她便将两指探入耻丘之中，灵活地滑动起来。那丛生的毳毛，经水一泡，便在她手中似一缕淡烟般舒展开来。那原本板结的垢块，被水渐渐泡发开来，竟成了银耳一般滑腻的东西，黏附在两片饱满的丘陵之上。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久违的凉意，拂过那刚洗净的皮肉。阿妮娅舒服得“噫”了一声，满足地喟叹出来。她心里还想着，为了防那虱子跳蚤，本想把这一身的毛都剃个干净，可这鬼地方，哪里去找那般锋利的刀片？思来想去，也只好罢了。

看官听说，这阿妮娅虽是肉奴，却还晓得爱惜身子。一盆清水，竟被她洗出百般花样。可怜见的，在这等去处，能有这点快活，也实属不易了。正是：污泥之中生莲花，苦海之内觅清波。

洗罢身子，她小心地用手撇去水面上的一层浮沫，这才将那盆水，传给了下头的姐妹。

后一个是阿妮娅的闺蜜，名叫芬格尼。她就没那许多讲究，大喇喇地一蹲，身子蜷作一团，那对傲人的胸脯便垂将下来，恰似两座悬峰，悬在水盆之上，峰顶那两个凸出的所在，又像是两座小小的古庙。她也不管脏净，伸手便探到下身，就当那手是块抹布，前后使劲地拉扯擦拭，把那两片蚌肉搓得大开，洞口张着，竟如蛇儿吐信一般。洗下来的黑水，顺着她的小腿流下，在脚边积了个小小的水洼。她又捏着那洞口的外沿，里里外外，仔细拾掇，就像在擦自家的一个花瓶沿儿，把那大蝴蝶、小花瓣，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又探进指头，伸入那门户之中，把里面干结的阳垢，一点一点地抠将出来。复又伸指，探入那紧凑的后窍，试探着把里头的黑泥抠出，抹在脚边的沙地上。想她们这几日早已辟谷断食，这黑泥，想是前几日谁人随意灌进去的劣酒沉渣罢了。说来也怪，任凭这般反复耕耘，竟没有一个肉奴怀上身孕。那塔克布为了稳住伙计们的心思，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反正到了拜占庭，寻个法师使个法术，便能还她们一个完璧女儿身，又有何妨？

到了白银冬子这里，光景却又不同了。这妇人，大概是有些怪癖，这当着众人面儿，光明正大拾掇自家那话儿的勾当，竟让她心里起了别样的波澜。只见她不自觉地便在那花瓣儿上抚摸剐蹭起来，手指半攥成拳，在那豆荚之间挤压推拿，顶得那饱满的豆粒儿，湿漉漉地裸露在风里。她几乎只从盆里蘸了一回水，那门户与花径，竟整个都湿润起来。口中便发出些诱人的哼唧之声，一手还按住下一个姐妹要来夺盆的手，只顾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欢愉。一双眼睛却茫然地望着前方，仿佛什么也瞧不见，好似魂儿都飞上了三十三重天外，忘了身在何处。

“请大家看好，好好看清楚，我这不知羞的身子！”她忽然大叫道，声音比平日里更要高亢，又带着几分凄惨。

正恍惚间，那妇人双腿蓦地一紧，口中便含混地叫道：“通了，通了！”也不知是身上哪一处窍穴通了。话音未落，上半身便筛糠般抖将起来，那腿心深处，平日里紧闭的泉眼，此刻竟豁然洞开，一股温热的清泉汩汩而出。不多时，那底下盛着的小半盆水里，便漾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芡汁来。她兀自颤着，手臂却强自撑起，将那小盆颤巍巍地递向一旁的姐妹。

井上磷子伸着脖子，正焦急地想瞧那盆的去向。奈何身旁的妇人身形饱满，挡得她视线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只能侧耳去听。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是些零落的碎响，渐渐地，女人的喘息与低语混在一处，愈发黏稠，也愈发意味深长。

好半晌，那小盆才传到紧挨着她的一个姐妹手里。那妇人接过来，眼皮也不抬，径直将盆搁在光溜溜的腿心胡乱抹拭了几下。随即，她便伸出手，在那早已骚痒难耐的牝户上，解恨似的揉搓起来。紧接着，丝丝热流便从腿间蒸腾而上，她复又将那小盆暧昧地护在身下。

井上磷子狐疑地望向她，那妇人却只埋着头，一声不吭。一时间，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云雨味道，黏稠滚烫，仿佛一锅熬煮得炸了锅的浓汤。

那小盆便被推到了井上磷子的腿心。她垂眸一瞧，只见盆中的水面，竟比初见时又涨高了几分。这多出来的分量，不用说是先前哪位姐妹的太阴液，甚至还有些溲溺的浊水混在里面，一并拿来充了数。

她便用手捧起一捧所谓的“清水”，只觉指尖传来一阵粘腻之感。只是那股子骚痒难当，终究是压过了心里的几分羞耻，便将那湿漉漉的手往那腿心的山丘上轻轻抚去，果然觉着舒爽了些。她索性又蘸了些水，将鬓边的乱发抿了抿，又在那腋下抹了两把。做完这些，她才又回到正事上。只因她平日里与人交欢之时，那两条腿根的山丘，即便不用人手刻意去分，中间那条清涧与幽谷，也是一览无余，就连户中那片泥泞湿窄的嫩肉，也时常显露出来。

待指尖触到那片嫩肉，井上磷子只觉一阵造化之功般的愉快，竟为这担负着生命延续使命的地方，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荣幸。就在她心神恍惚，胡思乱想之际，阿妮娅已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怎么这般慢吞吞的？你只管轻抚，须得上手搓洗才行。照这个样子，几时才能弄完？我来帮你吧。”

井上磷子神情柔顺地点了点头，随即叉开双腿，就地坐下。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便将那腿心的耻丘分开了。

阿妮娅的手指纤细柔滑，却因身形纤瘦，骨节也分明可辨。她不住地撩起水，上手便在那粘滑的褶皱表面搓洗起来。那架势，仿佛在处理刚从水里捞起的海蜇，又或是滑不留手的鳝鱼，神情专注，与一个女仆为主人搓洗被单时并无二致。不消几时，便已搓洗妥当。井上磷子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阿妮娅大人，要了我吧。阿妮娅大人，把我带走吧。”

正在此时，塔克布却走了过来，劈头盖脸，对着那蝎子并一众长工，便是一顿好训，只骂他们不知爱惜，将这好端端的水都浪费了。这要照他早年在船上的光景，但凡有那不听船长号令的船员，一脚踹进海里喂鱼，也是寻常事。只是此番毕竟人多眼杂，法不责众。再者说，若把这许多的肉奴隶都结果了，这趟营生也就到头了。

思量到此，塔克布脸上那怒气反倒散了，换上一本正经的神情。便开口道：“也罢，这水金贵，就罚你们把给肉奴们净身的水，都给我喝干净了。”说罢，他自个儿先抄起那盆水，呷了一大口，一双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阴晴不定地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末了点了点头。

“我领导不力，”他慢悠悠地说道，“这便算我自罚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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