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气是带着隐秘的自由感的，浮尘被橘色的路灯烤出雀跃的样子四处飘洒，和佐贺美阵的心情一样。今天和昨天、明天没什么不同，普通的一个夜晚而已，他吸一口凉透的空气将酒精稀释些许，撇头倒向搀扶他的人。
“都叫你不要喝那么多了！”
门章臣吃力地架着佐贺美阵，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也是险些把他推倒。
“阿章~！！”
佐贺美阵大叫一声。
“你又要干什么……”
门章臣推了一下快要滑掉的眼镜，颊上带着酡红。今天是迎新会，散场后他被佐贺美阵拉着又追加了酒会时间，边聊边吃到最后他也喝了不少。
“你脸好红哦~像猴屁股一样。”
“不要说话那么粗俗！！”
他很想说「闭嘴！」，但手要用来抵消佐贺美阵乱摆手的撞击力。哈哈大笑的声音传进耳朵，门章臣快速扫视周围，幸好夜深，除了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个人也没有。好在很快走到了车边，门章臣努力拉开后车门把佐贺美阵塞了进去。他在思索这个点叫代驾需要等多久，然而佐贺美阵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大手一拽差点让门章臣失衡磕上车顶。
呢子大衣被佐贺美阵扯在手里，让门章臣不得不弯腰进入车内。手机的光亮刚好使佐贺美阵看到对方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紫眼睛被醉意染出朦胧的样子，看得出来其实眼睛主人也没有那么清醒了。
佐贺美阵坐起捧住门章臣的脸慢慢凑近，“阿章的睫毛好长啊。”下一秒便毫无预兆地吻住门章臣的唇。
“唔？！”
酒味在口腔里弥漫，牙齿磕碰一下后便被佐贺美阵夺取了控制权，嘴唇被轻抿、舌尖也被勾卷，热流顺着血管传递蔓延。门章臣喉结滚动，毛衣领被略凉的手指勾住向下，整个人失衡向座椅伏倒下去。耳朵却被趁机咬住，热腾的脸带着磨砂感的胡渣贴了上来，故意吹气产生的热流钻入衣领激化这暧昧的场景。然而要注意的不止上半身，门章臣手向后抓住趁乱探到自己臀部的手不满地用力一捏。佐贺美阵扭了一下抽回手腿却不安分地曲起顶在西装裤的档缝上晃动起来。
嗡——
一辆车飞驰而过，车灯从路的另半边扫亮他们，佐贺美阵醉意朦胧的笑脸照进门章臣眼里，他慌乱夹住腿，心率节节跳高。
“别在这里……”
佐贺美阵很想夸自己后辈慌乱的表情可爱，头晕的感觉又弄的他胃里翻涌。于是两手推着门章臣离开汽车，扶着门框缓解头晕。门章臣已经被刚刚的一番操作弄的头发凌乱，下巴挂着汗，冷风一吹便瑟缩了一下。他看向卷曲头发堆在帽领又被风抓起飘的佐贺美阵，视线在偏头时对在一起。
他朝他一笑，扯开外套拉链。
两个路灯之间的光亮很微弱，没人注意路边的停车和靠在车门边上亲吻的二人。佐贺美阵顺着门章臣的身体弧度下划，手指扣在腰间的皮带上。指甲敲击发出哒哒的撞击声。而门章臣用手压住肩膀限制他的活动，牙齿轻咬舌尖警告对方却被更快地解开了卡扣。「滋啦」，拉链还是被拉下了，那手指离开时还饶有兴致地从内裤上划过。
门章臣还想反击，却被佐贺美阵一个挺身摇摇晃晃地再次推进后车厢。刚准备坐起又被推搡倒在车座上，而佐贺美阵也扭着钻进车厢还掩上了车门。要做的事显而易见，胯与胯摩擦，他骑在门章臣身上被车顶挡住弯下腰，手探入打底毛衣挑逗地向上抚摸着。
“……”
门章臣被挑逗起了反应，仰头小声喘息。他凭感觉在暗光里扶住佐贺美阵坐稳，手似迟疑了一下后将对方的裤腰扒至腰线下，露出半个臀部。一束车光就在这时从窗外一闪而过，情色的样子像照片一样被曝光在彼此眼中。
他们又吻在一起，黑暗仿佛会使人放低警惕，理智也被酒精溶解。肚皮贴在一起上下挤压，佐贺美阵热烈的吻混着轻吟，将自己向门章臣打开。手掌探进内裤握住性器抚慰，听着门章臣叹息的呻吟便嗬嗬地笑出声来。
“阵……”模糊的音节像是狐狸尾巴一样棉柔地缠绕住他，烫热的手心覆盖而上制止催动情欲的动作，牙齿却磕在锁骨上带着舌头轻舔。“你很想要是吗？”伴随着低语做出的动作便是彻底的进攻，尾骨被抚摸让佐贺美阵颤抖，随后指尖没入臀缝让他的身体更加兴奋。到底是酒精扩大还是本人意愿，愉快总是被演变成性欲投向自己的爱人——尽管他很少承认「爱」。
门章臣的手法有条不紊，先是通过按压让人放松、再试探性扩张，保证性爱对象的良好体验。就像受过系统性教育的良好公民。
“噗嗤。”佐贺美阵抖着肩笑了出来，捧着门章臣的脸再次热情地吻了上去，像一只大猫一样瘫趴在他的身上。嘴角适时地挤出几声哼哼，但敷衍的干嗓更近似于调戏。门章臣颊上温度升高，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阵喜欢激进的性爱，甚至怀疑只是对方想调戏自己、难道佐贺美阵对他窘迫的样子情有独钟？他下意识抽出手对着臀部来了一掌，然后佐贺美阵“呜”地一声安静下来给了他熟悉地掌控感，就像上课敲黑板让学生听讲那样。
门章臣钳住佐贺美阵的脸，主动勾住对方的舌尖缠绵。眼镜并没有摘下，金属框架挤压在鼻梁上，也许镜片沾上了油脂已经变脏了，但门章臣也并没有理智到在和佐贺美阵做爱时还能说「暂停一下，我的眼镜布放哪了？」更何况两只手都沾上了佐贺美阵的穴液，他以前会接受和另一个人交换体液吗，还是男人？门章臣只觉得喉咙干紧，从腹部涌涨到全身的欲望让他只想抓紧眼前的男人紧密相贴。探入佐贺美阵后穴的那只手尽责地完成了扩张的工作，或者说他的前辈更加急躁，调戏般的喘音变成了更加真实的急促呼吸。佐贺美阵拉着门章臣的衬衫领弓着背贴着车顶在狭窄的空间里变换姿势，一手摸黑扶着门章臣的阴茎就要对准往下坐。
“等、等等！！”
门章臣手快托住佐贺美阵的腰，理智压过了欲望阻止了佐贺美阵的意图。
“别在车上，我前天才洗的车！还有我的衣服……”
“阿章是害羞了吗。”
门章臣咬了咬下唇，是的，他以前也没想到会和一个男人在工作日夜晚打野战，哪怕对象是佐贺美阵……好吧，他差点就真这么做了。如果佐贺美阵坚持要坐下来的话，他能说不吗？
“去酒店吧，来的路上有一家。”他扶着佐贺美阵换了个位置，想要赶紧到前座将车打着。半路熄火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忍。佐贺美阵顺势追着门章臣懒洋洋地趴在前座靠背上，带着轻佻的鼻音哼着在迎新会上唱的老歌，竟然也没跑调。门章臣习惯性看后视镜，在车灯提供的环境光下对视上蜜色的双眼，然后藏在黑发后的眼睛对他弯出一个弧度。引擎轰鸣，盖过了加速心跳的声音。
——
“您好，这是您的门卡，左转电梯上楼，免打扰灯在门后，按亮即可。”
佐贺美阵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自然地转身向电梯走去。门章臣紧跟其后，直到电梯门关紧才松口气推搡眼镜掩饰尴尬。尽管他已经重新掖好衣服，但揉皱的衬衫和佐贺美阵那领口大敞不避讳的模样，他确信刚才的前台的敞亮的眼神只是一种职业素养。
“酒醒了？”门章臣看向佐贺美阵，他安静地注视着楼层变动。“嗯，一吹冷风就没啦。”佐贺美阵打个哈欠，侧头看抱臂的门章臣。“阿章害羞的样子和床上真不像一个人。”“看来你根本没醒……”
电梯门很快打开，房间也十分好找。进入房间将门锁好后，衣衫的褪下的行云流水，他们互相解着衣扣，缠绵地滚到床上。
门章臣再次躺下，被罩的凉意使神经舒缓。视线里赤裸的佐贺美阵露着暧昧不清的笑，曲腿蹲着他的胯上就要往下坐。似乎每次都会被佐贺美阵的节奏带偏，那到底是种性爱习惯还是单对他的独特兴趣？佐贺美阵叫着门章臣的昵称，动作赤裸地向他展示着他原始的欲望与情感。他示爱的方式很粗犷，不像一个曾以贩卖爱情为生的偶像。
阴茎被逐渐吞入，佐贺美阵坐在门章臣的胯上感受被插入带来的快感。他前后晃动，熟练地绞着门章臣，快意传到舌尖，呻吟也不加掩饰。没人见过佐贺美阵放荡的样子，又或者打着性感标签的他也曾被人臆想。平常的佐贺美阵看上去懒惰，却在学生间有着亲和好相处的口碑。可在门章臣前却又总是玩笑般露出或真或假的本性。
本性吗？
门章臣咬着牙消化快感，酒精的些许残余让身体比以往更快沦陷。他扶着佐贺美阵的腰想减缓对方的动作，可穴肉的挤压让他颤栗地差点咬到舌尖。门章臣肯定自己露出了难以自持的表情。他抓住佐贺美阵的手，翻动调换姿势将其放倒。佐贺美阵仰躺着，被汗打湿的发丝挂在鬓角，他用脚轻轻勾着门章臣的腰。“喔，要从正面来吗？”门章臣扶着阴茎，性交在和佐贺美阵的交往中逐渐变得食髓知味，很多次都像是今天这样，仿佛对方兴致来了便会抓着他来上一次。但他们认识十四年了，他了解佐贺美阵，甚至甚于佐贺美阵自己。所以利用这点小小报复一下也算是后辈对前辈的合理反击吧？门章臣忽略佐贺美阵的话，抵着穴口伏下上半身与他对视，面颊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落，眼睛却弯出好看的弧度。
“阵，说你爱我。”
中央空调抽送的暖气的恒定低鸣声变得明显，喘息间隔里声音安静下来。那带泪痣的眼睛露出迟疑的情感。
“我爱你啦~”佐贺美阵把头抬高去够门章臣的唇，然而亲吻和抚摸都只有蜻蜓点水，像投币摇摇车，不够数量很快就会停下。
门章臣侧头将唇贴在他耳边，下体连接处又意味明显地被蹭了几下。佐贺美阵毫不羞涩地将身体打开，手臂搭在对方肩上，他总是习惯将身体的掌控权让渡出去，即使面对过激性爱也同样会接受。（虽然他的后辈是缠绵派的，这点包容心总是变得更像挑逗。）但预想的被填满依旧没有发生，想要自慰的手也被阻止。
“说你爱我。”门章臣又一次提出要求，握住手的方式变成十指相扣。牙齿轻咬耳垂的酥麻感让佐贺美阵后腰处的痒感变得明显。
……阿章？佐贺美阵模糊地叫着昵称，「我爱你」这个词对他来说就像无糖甜品，没有公信力又让人食之无味。可总有人不这么认为。他抬高臀部试图引导对方享受身体间的欢愉，不要相信他跑火车的嘴巴。可喝了酒的门章臣不吃这套，他仍然摩挲着他的指缝，吻从脖颈蔓延而下，然后再次要求佐贺美阵回应他的要求。
“……我喜欢你。真的，阿章…相信我。”
“看着我的眼睛。”
门章臣牵起佐贺美阵的一只手，吻在手背上。胯部向前挪动将佐贺美阵的身体更大的打开。
“我其实想立刻占有你，让你因为我高潮。不刮胡子的大叔确实不引人注意，但我有感觉，我会因为你而勃起。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并不让我困扰，我早就有答案了。”
那双字眼睛在镜框后灼热地洞穿佐贺美阵的心，鼓膜轰鸣。
“我爱你。佐贺美阵。”
紧绷的腹部过电到让他以为自己已经高潮了一次，脸庞和耳尖像毛针滚过一样烧灼刺痛。应对赤忱告白的那些话术根本无法输出，又怎么能对他——对门章臣说呢？佐贺美阵闭上眼，呼吸紊乱。成年人总是将就，而他和门章臣的关系已是不言说的亲密，这很幸运。他不想绑定什么，可回应的话一旦说出口，又变成让人失望的骗子怎么办？
佐贺美阵盯着门章臣的眼睛，多余的眼泪统统被枕套吸收。随后他扬起一点嘴角、闭眼：“我爱你。”喉结滚动，说出这句话的嗓子像被岩浆灼伤一样疼。这干涸的真心，全部都刨出来，不再藏匿。
吻像甘泉一样，浸润了涩哑的喉咙。阴茎进入后穴的触感烫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快感从未如此强烈，从脊椎蔓延到脚趾。佐贺美阵喘息着接受撞击，穴肉比以往更加敏感，门章臣缠绵的亲吻爱抚把他没有多少的羞耻心勾起。再这样下去肯定要高潮了，他想。
“阵，再说一次……”
佐贺美阵几乎确信自己分泌了比以往更多的肠液，顺着腰窝滴垂到床单上。然而快感却被润滑的更清晰，连前面都被握住搓弄。他听到门章臣的命令，手臂攀附上对方的脖颈，鼻尖蹭在一起。诚心诚意。
“阿章、门章臣，我爱你。”
性爱的高潮和着话语同时到达，本能与文明搅和在一起。他捧着门章臣的脸送上吻，舌尖被叼咬，腹部湿润地粘在一起，那是他射出的精水。门章臣回应着佐贺美阵，微微露出笑意。他很满意自己的课堂成果。
“啊~……满意啦？”
佐贺美阵脱力地躺下，腹部和前端用力过度有些抽痛。脸颊的烧感还未完全减退，但总算恢复成平时的样子。阿章的告白可以把人烧出个洞，他嘟囔着。马上又被堵住了嘴。
“真是……立马又恢复原样了。“
“大叔实在是不会说情话，原谅我吧？”
佐贺美阵撑起身体，后穴还勾着阴茎头部。他一只手点在门章臣的锁骨上，另一只手扶住快要滑落的阴茎，让门章臣坐在床上。
“还是来让我用这里照顾阿章吧~”
背光的佐贺美阵露出不易看清的笑容，在门章臣抗议的喘息声里坐了下去。属于他们的夜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夜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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