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盯着面前一大把的安眠药，实在没有勇气把它们全吞下去。
吞安眠药自杀的人并不是被药物成分杀死的，而是因为安眠药里的催吐剂导致的呕吐物窒息，本质上是相当痛苦的死法。
“可恶啊……”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瘫在桌面上的药丸像是跳蚤一样飞溅满地，砸在地板上叮当作响。
楚歌，人如其名，现在正面临着四面楚歌的困境。半个月前，他的父亲因为在开车的时候回复信息，冲上了人行横道，在撞击几个行人后一头怼在了树上。随后汽车起火，等到人们将烧得只剩下骨架的车门撬开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具冒着黑烟的尸体黏在椅背上。
由于楚父承担全责，在保险公司赔偿过后，楚歌还得承担伤者其余的医疗费用和道路设施损坏费用。
楚父是独生子，楚歌也是，在疫情期间，楚歌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而楚歌的妈妈则是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和楚父离了婚，没多久就和一个老外出了国。
什么叫举目无亲，这就叫举目无亲。在结清所有赔偿款后，楚歌家里除了空荡荡的屋子就只剩下微信里不到一千块的现金了。
对于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来说，这和直接被拖入了地狱无异。原本和谐有序的生活不复存在，现在楚歌完全没有收入，等这最后一笔钱花完或是等到下个月交房租的时候，他就得纯捡垃圾吃了。
楚歌想到了去死，但是他寻遍网络，愣是没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安全无痛、不影响他人的死法。
“嗡嗡～”
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楚歌惊恐地看着陌生来电号码，这几天相关部门和伤者家属将他的手机来回轰炸了个遍，让他对来电产生了深深的PTSD。
现在要是又来催缴新的赔偿款项，自己立马就要沦为流浪汉了！
但是不接电话并不能真的让自己逃过一劫，楚歌调整了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楚歌先生吗？”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听起来这语气不像是来要钱的，那些政府官员和伤者家属的语气可不会这么客气，这让楚歌紧绷的胸口放松了些。
“我是……你说。”
“是这样的，我是‘欲望保险’的客服小桃，您的父亲楚建国于两周前离世了是吗？”
“嗯……”对面的语速很快，楚歌只捕捉到了自己父亲相关的话题。
“您的父亲在我们这边曾经买过一份豪华版的人身保险，而您是这份保险的受益人。”
楚歌原本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起来了，好起来了呀！没想到老爹未雨绸缪还留了后手，豪华版的保险金怎么也得有十几万吧，足够让自己撑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呀！
“需要银行账户吗？稍等我去拿一下银行卡！”
楚歌还没迈出去几步，电话那头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不好意思楚先生，我们的保险是不含现金的。”
“哈？不是钱是啥？”
“是这样的，我们‘欲望保险’会为你分配一位女性，豪华版的服务时间是一年，在这期间您将可以随时将您的各种欲望发泄在她身上。”
“妈的，什么狗屁玩意。”
楚歌自诩为“讲文明树新风”的道德标兵，但是此刻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种在地狱看到一线生机然后又被别人毫不犹豫掐灭的感觉可太艹蛋了。
不等对面回复，楚歌挂掉电话，把手机甩到沙发上，整个人蔫答答地坐在了地上。
“欲望保险”是什么鬼，现在的性交易都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仙人跳？
楚歌也没心思细想这些了，自己现在还处于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最底层呢，还是先收拾一下烂摊子，吃个晚饭吧。毕竟人活着就是为了想方设法一天摄入2000大卡。
冰箱里只有小区门口便利店里剩的临期饭团，经过长时间的冷冻，就算用微波炉重新加热，米粒嚼起来也依旧只剩下胶皮套子的口感。
一块钱一个的临期饭团，有主食、有肉、有蔬菜，它都不嫌弃自己穷，自己怎么能嫌弃它呢。
就在楚歌盯着旋转的托盘发呆的时候，“咚咚~”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谁啊？”楚歌一边问道一边转动门把手，有些生锈的门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你好，楚先生，我……我是欲望保险的欲望女神……工号12138——诶！？”
楚歌看着面前身材窈窕，穿着性感水手服的年轻女人，惊讶到忘记了眨眼，而对方也是一脸惊讶地捂住了嘴。
“楚……楚歌同学，怎么是你！”
“苏晓晓？你TM怎么穿成这样啊！还有，你刚刚说你是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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